【世界行旅】愈夜愈美麗──莫斯科紅場

文／陳得勝

俄國詩云，「紅場啊！莫斯科的心臟，你見證了帝王的榮耀，與百姓的呼喊。」

白天暢遊紅場還不夠，尚要夜遊添風情，才驚豔紅場愈夜愈美麗。

當夜色喊亮莫斯科燈光，路燈就沿向紅場一路唱下去，如珠簾似花幔，綿延幻麗，織錦璀璨，漫步到紅場，熙來攘往盡是儷人行。

紅場四周被名聞遐邇典麗歐式建築——西側克里姆林宮與列寧墓、南側聖瓦西里大教堂、東側古姆百貨商場、北側俄羅斯國家歷史博物館等所擁抱，完美建構了莫斯科最標誌性地景，難怪紅場成了俄羅斯的歷史、政治和文化中心。

白天的紅場宏偉壯麗、威儀凜凜；一入夜即神祕浪漫，燦美燈光籠罩整個紅場，如夢似幻，詩情畫意。

伊凡四世建造，紀念征服喀山汗國凱旋的聖瓦西里東正教大教堂，巍峨聳立面前，披上月光的它，攻擊殺伐之氣全然銷融，只剩瀰漫濃郁夢幻的綺麗童話。

「從樹枝縫隙溫柔照耀長空，宛如鍛造黃金頭盔……」俄國名詩人伊凡布寧（Ivan Bunin）歌頌教堂宛如洋蔥頭的穹頂，風雅展現！沐浴月光的這九個象徵東正教溫暖燭火的穹頂，造型各異，有螺旋形、顆粒形、菱形花紋；色彩不一，紅、黃、藍、綠豔麗繽紛，互領風騷。尤其那兩個黃、綠相間的螺旋形穹頂，近看更像薄荷、南瓜冰淇淋；而那個紅、白、灰藍幾何形條紋相參的穹頂，多像冰淇淋聖代；還有一個酷似綠香瓜；一個宛如綠榴槤；中間那個最高聳的則是真正的金洋蔥頭。這是童話！哪是教堂！

再回眸望去，驀然驚覺教堂對面那棟玫瑰紅雄偉歷史博物館，已非學識淵博的老學究，竟如紅玫瑰奶油蛋糕！整棟博物館雖以豔紅瓷磚鑲嵌，唯從屋頂至屋脊邊緣，卻是以奶油色磁磚裝飾，像極了鮮奶油從玫瑰紅蛋糕上淋下來。

哇！原意「美麗的廣場」的「紅場」，豈止美麗，尚且美味，秀色可餐！

在俄國最偉大音樂家柴可夫斯基〈天鵝湖〉、〈睡美人〉、〈胡桃鉗〉……浪漫旖旎樂曲鳴奏下，仕女鏤月成歌扇，裁雲作舞衣，載歌載舞起來了！紅場夜的濃度尤適宜愛的釀造與發酵，各國少女佳麗，彷彿灰姑娘，穿戴美豔服飾、亮麗高跟鞋，乘坐南瓜幻化的馬車，前來紅場赴王子的舞會。

引渠古典灌溉，驀然回首，忽覺紅場燦美燈夜意境很辛棄疾、最〈青玉案〉，眼前幻化花千樹、香滿路、玉壺光轉……方悟古人秉燭夜遊，良有以也。

「金吾不禁夜，玉漏莫相催」，豈料紅場西側古典妍美鐘樓，傳來午夜鐘聲……才奏月光曲，又聆相思調，連灰姑娘也得回歸原形，更何況我等凡夫俗子？燦爛一夜，美麗一生，告別了！紅場！情之所繫，令人不由唱起千昌夫離別名曲〈星光下的華爾滋〉：「離別時，我們來唱星光下的華爾滋吧！我會在遠處為你祈求幸福，今晚星星彷彿也會墜落下來……」

期待重聚首，共寫紅場月夜詩，離開的是風景，留下的才是人生——璀璨的華麗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