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老自尊 為少要敬

文／符芝瑛

自從拿到敬老證，開始享受政府對「資深公民」的優待（或許應該說是對奉獻社會多年的回饋），年齡一事從無感變成被迫有感。使用敬老卡搭乘公車時，響亮的嗶嗶嗶三聲，仿佛一方面宣告同車有個搭免費的；一方面聚集眾人目光，對我上下打量。就算有博愛座（未改命名前）我也不敢大喇喇坐下去，胡亂猜想其他乘客心中的OS：看起來沒那麼老嘛！已經領到敬老卡了？有博愛座不坐，不服老是吧？

後來我找到一個響三聲的理由，可能是要提醒司機先生注意，有沒有人貪小便宜，冒用敬老卡揩油。既然我合法合規使用，何必耿耿於懷呢？至於現在博愛座改為優先席，也不須在文字上斤斤計較，誰沒有個病的時候、累的時候、需要坐下來歇歇的時候？大部分人就算不是坐在優先席，看到抱著孩子的、步態瞞珊的，也會自動起身讓座。

但是最近台北捷運上發生一件因優先席引起的事件，鬧得沸沸揚揚，事件細節我無需多說，已經在公媒體、自媒體上反覆播放，甚至對事件兩造人肉搜索，加油添醋。幾天以後逐漸形成挺老派與挺少派的陣營，甚至流於情緒化，鍵盤俠用飛快的輸入速度，不負責任的批判。有些學者專家甚至用「世代仇恨」「世代剝奪」這樣的理論來上綱上線。

我也許不能代表眾多銀髮族，至少觀察我身邊的朋友，退休之後仍然保持積極的生活態度。身體方面，爬山、重訓、瑜伽……狀況都棒棒的。唯一能顯示年齡的大概只有白髮，愈來愈多朋友也不染，白就白，要的就是「鶴髮童顏」。精神方面，在社交媒體組成好多個群，有喜歡看戲的，有喜歡看展覽的，有喜歡旅遊的，有喜歡烹飪美食的……，尚且有人活躍於好幾個群組，時間表排的滿滿，比以前上班還忙。

有些人退而不休，運用多年專業經驗接案子，或是擔任顧問，從事公益，並未與社會脫節。

所以說，老人不能用年齡獲取社會的尊重，也不能把社會給予我們的照顧視為理所當然，為老要有為老的尊嚴，自尊自愛。

談到為少要敬，這個問題也真的很複雜，恐怕好幾篇博士論文也研究不完。腳踢老人的鏡頭看了很多遍，還是觸目驚心，犯得著動作這麼激烈嗎？沒有更恰當的處理方式嗎？是現在年輕人比較自我；還是情商比較低？還家庭教育、學校教育缺失；還是優良文化傳統已經被丟進垃圾桶。會不會是政治指導意識形態，近些年太重視年輕人的選票，處處捧著年輕人，寵愛年輕人，使得他們忘了自己是誰？沒有長輩，沒有父母，他們從哪裡來？

我不想八股兮兮地談天地君親師，談忠信孝悌，但這些的確是中華民族五千年歷史的底層支撐。樂觀的人可能會說，世代不一樣了，年輕人有自己一套價值觀，以後的命運自己掌握，我們反正看不到，就不必杞人憂天了。悲觀的人（算我一個）總是不捨美好的道德與優良的品質就此喪失。

親愛的孩子們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，你敬別家的老人，你家的老人也會得到尊敬。今天你表現的敬意，會在當你老了的時候成倍數的獲得回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