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走進大西南】魯班在西南

文／出谷司馬

如果說，達文西是西方文藝復興時期最厲害的發明家，那麼中國歷史上最有名的發明家，當非魯班莫屬。從木匠常用的鋸子、畫直線的墨斗，乃至於歷代文本繪聲繪影記載的攻城用雲梯車、可以連飛三天不停的「竹鵲」，還有可以載人飛上天的木鳥，都被認為出自魯班之手。

為了紀念這位發明工匠，彰化鹿港在每年六月端午節前後，都會舉辦熱鬧的「魯班公宴」，邀請全台頂尖工藝師以其精湛作品作為供品，祭祀「巧聖先師」魯班。工藝師可藉此切磋技藝，同時也為全台匠師提供交流平台，進而鼓勵年輕世代投入傳統技藝的學習與創作，成了彰化縣登錄在案的無形文化資產。

然而，魯班不只在台灣成為工匠祭祀的對象，在中國大陸西南的少數民族中，魯班也成了許多傳說故事裡的要角，就像諸葛亮一般，是一位被神話的人物。

魯班本名公輸班，因為是魯國人，所以稱為魯班。魯國在今天山東一帶，跟大陸西南可謂遙遙相對。大約自明清以來，隨著軍隊駐防、人口遷徙、商業往來及工匠的流動，魯班的故事也逐漸傳入西南地區。

根據學者的研究，在苗族、布依族、水族、白族、土家族、彝族、瑤族、壯族、侗族中，都流傳著魯班的故事；而且並非將漢族的魯班「照單全收」，相反地，各族將魯班放入自己的傳統神話、建築形式以及歷史記憶中，將他轉化為在地化的傳說人物。

譬如，白族人傳說魯班將自己精湛的木工技藝寫成《木經》和《魯班經》，傳授給雲南劍川一帶的木匠，劍川白族因此以木雕聞名，也使劍川成了「木匠之鄉」，就是一個很典型的在地化例子。

西南民族的魯班傳說，很大一部分都與「建造房屋」有關。古代的人多以山洞或樹居的方式遮風避雨，特別是在洪水過後（西南民族普遍都有關於洪水的神話），更需要一棟可以安穩居住的家屋。

在水族的傳說中，洪水沖毀了家園，但統治他們的頭人卻要求族人先建頭人的房子，之後才能修建自己的家園。魯班於是將建築房屋的工藝傳給水族，幫助他們修建自己的房子，結果頭人反倒因洪水再次來襲，無家可歸。

在布依族傳說中，人們最初住在樹上或山洞裡，經常遭受風雨或野獸的侵襲。布依族的始祖「盤古王」因為憐憫族人，便派遣魯班前來協助造屋，他不僅精通工藝，還有高強的法力。

魯班本想以龍宮為樣本，建造族人的房屋，卻遭到龍王拒絕，於是他便和龍王三太子及魚蝦龜兵們打了起來；結果魯班技高一籌，還將龍王三太子捆綁在柱子上。所以，如今布依族的家屋建築中的「龍柱」、「魚鱗梁」和「龜腳柱」，都是這場戰役後魯班教他們的；而這些元素，也被保留在布依族的傳統建築樣式裡。

從遙遠的山東到另一頭的西南，魯班顯然不是親自來到這裡；但是，隨著移民與西南族群間的文化交流，西南少數民族對魯班的崇敬，反倒成了族群記憶的一部分。水族和布依的故事更讓我們看到，魯班不僅僅是一位技藝高超的工匠，同時也是顧念黎民的救世英雄，為魯班的故事增添了更多傳奇的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