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論--AI泡沫警訊乍現

總統賴清德日前宣布，將於二○二七年每人再普發現金一萬元，理由是要讓全民共享人工智慧（AI）的紅利。台灣經濟優異的表現確實受惠於以美國代表的國際AI熱潮，而近日AI產業已出現若干警訊。

美媒報導，總部位於美國紐約的全球頂尖量化交易商「簡街資本」（Jane Street），今年七月出現了大約一百五十億美元（約新台幣四千八百億元）的損失。這是該公司十年來首次單月虧損，而造成這項鉅額虧損的原因是因為簡街投資的AI明星基金Situational Awareness崩盤；亦即簡街公司被AI股神拖累了。

其實AI界「循環融資」的現象，也讓人憂心。這是大廠把錢借給或投資AI新創公司，新創公司拿這筆錢回頭購買大廠的晶片或雲端服務，如此一來，雙方的營收與估值看起來都會呈現高速成長。儘管這樣的交易並不一定是造假；然而，人們要問：如果把AI生態系統裡的這種交易拿掉，真正來自外部的需求究竟有多少？

八月十日，輝達執行長黃仁勳宣布與華爾街六大金融巨頭（阿波羅、黑石、貝萊德、布魯克菲爾德、高盛、KKR）簽署合作備忘錄，目標是要籌募逾五千億美元的資金，為購買輝達硬體與興建AI工廠的客戶提供信貸，方法是將AI運算晶片與資料中心包裝成可融資、抵押的長期基礎建設資金。

有人認為，這代表AI產業的競爭已從單純的「晶片效能與科技巨頭資本支出之爭」，正式跨入「金融資本與資產金融化」的新時代，但是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，這也令人對AI基建需求是否已有下降之勢的憂心，否則輝達又何須拉著金融大亨搶著要借錢給客戶去買他家的產品？

另一個判斷AI是否走向泡沫的指標是AI的投資金額跑得比獲利快得太多了。路透專題報導指出，到二○二七年，美國五大主要AI基礎設施業者（即微軟、Google、亞馬遜、Meta及甲骨文）的AI資本支出將增加約五千三百四十億美元，但營運現金流卻將只增加三千四百億美元，也就是說，每增一美元現金流，就需要投入一點五七美元資本，AI收入成長速度明顯追不上成本增加的速度。

合理的投資流程應該是先看到成熟需求，然後再擴大投資，AI的現狀卻是先砸錢建設AI基礎設施，然後期待未來AI的需求能夠足以支撐這些投資。但期待究竟有多少可以落實？隨著AI投資的獲利核心已從「純粹題材炒作」轉向「實質獲利兌現」，投資報酬率下降的問題可能就會反映在投資的風向轉變。因為市場已開始對AI投資的可持續性產生擔憂。

甲骨文公司近日的問題就是一個非常值得觀察的警訊。由於對AI資料中心的投資過多過快、債務迅速增加，造成甲骨文公司現金流赤字擴大，標普全球評級將甲骨文長期信用評等下調至BBB-，距離所謂的「垃圾級」僅一步之遙，引發市場擔憂。

目前觀察AI風險共有三層：第一層是AI公司估值過高所造成的股價泡沫；第二層是資料中心、GPU、電力等投資太猛帶來的資本支出泡沫；第三層是透過發行債券、私募信貸、槓桿以支撐AI基礎建設所引發的信用泡沫。這三層風險給市場一種二○○○年「達康泡沫」加二○○八年「次貸風暴」疊加在一起的既視感。

台灣身處AI供應鏈的關鍵位置，AI火紅時享利多，一旦AI退燒，經濟、產業與社會，是否有能力承受風險？政府須預先規畫、早做因應。